pt虎娱乐|姜文,梦回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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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导读]在这部作品中,他捕捉的,是梦中的北京。姜文将这个时间线索挪移到次年的1937年,北平走进了“黄金十年”的最后一年。这一年的北平,在决绝和回光返照中,等待着,姜文的故事也从这里拉开帷幕,故事的地点是北平蛛网纵深的巷陌,背景是北平四九城的气象万千。在姜文的叙事里,20世纪30年代的北平有它的阴和阳,阴阳的交界便在屋檐。然而,在这里,姜文却打破了诗意,他借助张北海之口说,“北平也不是他的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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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t虎娱乐,文 | 李舫

“本应该下午三点到站的班车,现在都快六点了,还没一点影子。”旅美作家张北海用一句看似波澜不惊的话,生发了一个波诡云谲的侠义故事——七七事变前的古都北平,有着山雨欲来之前的宁静,庙会集市人群熙来攘往,街头城下的光景一如往日。人们也许不知道,正是在这诡谲的宁静之中,酝酿着惊天的大事。

张北海抒情飘逸的《侠隐》,在姜文的镜头里变成了波澜壮阔的《邪不压正》。从《邪不压正》放映厅出来,已是华灯初上,仲夏之夜的北京像梦一样,繁星闪耀,眼前晃动的都是彭于晏饰演的李天然在北平屋顶矫健飞奔的样子。

毫无疑问,这部让人“燃”起来的电影,让人们开始了燃烧。《侠隐》和《邪不压正》,并不是同一个故事的文字版和影像版。“借壳不借核”的“毁灭式改编”让这部作品变得“面目全非”,“姜文式”的符号遍布着这部作品的每一个角落,这是真正的导演作品。

自从《让子弹飞》以来,姜文一直保持着一部新片让观众等四年的频率,而每一次,他都没有让我们失望。他用他独特的智慧,捕捉生命,捕捉天空,捕捉神秘,捕捉青春,在他的作品里,被他捕捉的信息烟波浩渺、繁芜纷杂,令人目不暇接。在这部作品中,他捕捉的,是梦中的北京。

依然是情绪澎湃的张扬,依然是乱世纷争的谋划,依然是他钟爱的北洋时期,依然是爱恨交织的北京繁华录。不同的是,这一次他的剪辑更加明快凌厉,故事主线更加鲜明,更纯真,也更深情。张北海将故事设定在他出生的那一年——1936年,这一年,恰恰是北平繁华的顶点。姜文将这个时间线索挪移到次年的1937年,北平走进了“黄金十年”的最后一年。这一年的北平,在决绝和回光返照中,等待着,姜文的故事也从这里拉开帷幕,故事的地点是北平蛛网纵深的巷陌,背景是北平四九城的气象万千。就在这里,姜文将他的镜头对准了大地和天空。

姜文的电影通常有两条线索,一条贴地生长,一条凌空飞翔。《邪不压正》作为“北洋三部曲”的“终章”,把“姜文”式的狂欢推上了极致。

姜文不仅从结构、情节,更从人物性格、叙事风格等方面对小说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。影片一开场,姜文就以凌厉而快捷的镜头语言讲述了一个灭门惨案。

在这条清晰的复仇主线的推动下,《邪不压正》具有了极大的叙事张力,在这种意义上,《邪不压正》超越了《让子弹飞》和《一步之遥》。与此同时,随着主线刻画和铺陈的人物性格、情节设计,显得愈加复杂,愈加神秘,在这里,回忆与虚构相互映射,印象与想象合二为一。

在姜文的叙事里,20世纪30年代的北平有它的阴和阳,阴阳的交界便在屋檐。姜文善于描画人性的阴鸷,可是他对生活甚至生命的高处,却一直有着很大的向往。以至于在《让子弹飞》里面,“张麻子”在和“黄四郎”进行最终对决的时候,选择在高耸的城墙上进行。姜文曾说,是有意想把屋檐上和屋檐下划分为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。屋檐上的,是所有美好的生活,爱人的关怀、复仇的希望,都在这个世界里面传递。屋檐下的,是真实的险恶,阴谋、争斗、杀戮,一切具有冲击力的元素在这里交织。换句话说,《邪不压正》里面的屋檐就是人性的度量衡。在屋檐之下血脉贲张的激烈争斗过后,走到屋檐之上,这里是李天然和我们的安歇之处,这是现实的北京和梦中的北京。20世纪存在主义哲学家海德格尔曾经说过,在大地上,人们诗意地栖居。然而,在这里,姜文却打破了诗意,他借助张北海之口说,“北平也不是他的家”。也许,只有屋檐之上,才是我们栖息之所。

姜文的电影充满了符号性的表达。对于熟悉他的作品的人来说,这些符号是引导他在影像迷宫中穿梭的信号,而对于不熟悉他的作品的人来说,这些符号可能会成为进入他的叙事的障碍。正是因为符号的丰富、开放,造就了阐释符号的无限丰富、无限可能,这样无形中也推动了符号的歧义和分裂。

承继“民国三部曲”《让子弹飞》和《一步之遥》的探索,姜文在《邪不压正》中继续对影像语言的空间感、时间感、时代感进行锻造,运用现实与超现实、革命与浪漫、荒诞与幽默的风格,姜文肆意挥洒、浪漫张扬他的智慧和想象。

与前两者相比,《邪不压正》既有他的思考的延续,更有他的表达的超越。中华民族自古以来是家国一体的,这体现在姜文作品中,就是家仇到国恨,个人情绪到民族情结再到国家情感的推进。姜文对于叙事的操控体现在他对影片的剪辑。在对家仇国恨进行清晰的交代之后,镜头迅速用蒙太奇平行切入15年后的人物关系和北平的现实状况,将蓝青峰、朱潜龙以及李天然、亨得勒两组人物及其冲突进行了酣畅淋漓的表现,毫不拖泥带水。在这个叙事中,这样的干净、痛快自始至终,这是姜文对于时间的运用,在这种意义上,时间观恰是世界观。

荒诞奇幻的城市空间的营造,在姜文作品持续地得到表达,《让子弹飞》中的主景观是带有碉楼的南方小城,《一步之遥》里的主体景观是民国时期的上海,《邪不压正》里主体景观则是20世纪30年代的北平。姜文影片中的城市空间表达,体现出了他对故土旧城的迷恋;同时也是对某段特殊时期特殊历史的再现,表达出了姜文自己的一种空间观,在这种意义上,空间观恰是历史观。

《邪不压正》充满了多样多元的风格,这其中有黑色幽默、荒诞派、现代主义、后现代主义甚至是超现实主义,这些五花八门的叙事风格集中在他的作品中,非但不显得凌乱,反而具有了极其强烈的浪漫色彩和批判精神。在《让子弹飞》中,真假黄四郎之间的对白是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段落。在《一步之遥》中,充满了后现代式狂欢的结尾,营造了满满当当的喜剧效果。在《邪不压正》中,大量的京味对白及讽刺桥段,造就了浓郁的黑色幽默和以解构为主的后现代风格。值得注意的是,姜文在历史正剧中加入了大量的反讽和荒谬,从而完成了他的解构和再解构。比如调侃蒋介石写日记,虚拟曹雪芹就是“在这里”写的《红楼梦》,教着《论语》卖鸦片的日本特工,只会写五个字的极其可笑的北平影评人等等。这些特别的黑色幽默为历史叙事提供了最大的荒诞性。

必须肯定的是,姜文在对电影的类型化叙事方面,比前几部作品更充分、扎实。姜文电影的思辨性、深刻性是不言而喻的,这也是他作者风格的重要体现。姜文在这部电影中,还一如既往地运用魔幻现实主义,主角李天然是他那个家族的唯一幸存者,正因为复仇的需要,姜文为他设置了不通寻常的超人力量,比如李天然有躲避子弹的天赋,成年后他会使暗器,能飞腾奔走于屋顶之上,成为乱世丛林里最有耐心的狩猎者,这些都为影片中的动作类型营造提供了无限的空间。尽管李天然也曾经在新文明的召唤下,努力地走出去寻找新的世界,尽管有过畏惧和退缩,可是他毅然决然地回到了梦中的家乡,各种异化与诱惑以一种侵略的姿态试图吞噬他,然而他最终不为所动,这是马尔克斯之外的又一曲“百年孤独”。

姜文影片中很少出现硬功夫的长镜头,但在《邪不压正》中,李天然和朱潜龙却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大决斗,这是姜文电影第一次出现的真正意义的决斗,每一个动作都毫不含糊。在这场你死我活的决斗中,叙事终于抵达高潮并走向完成。《让子弹飞》里,就有这样一句话——枪声一响,就要有人丧命。对于姜文来说,枪声是喧闹的休止符,更是信号弹,是混乱的惊叹号,更是频率的节拍器。而在《邪不压正》中,所有的炸裂,所有的渴求,所有的冲击,不仅伴随着枪响,还伴随着抛弃枪与刀的贴身肉搏,满屏飞溅的鲜血是复仇中遏制不住的生命力。

姜文的影片中,女性从来都是一个至尊的象征。在《邪不压正》里面,有两个主要的女性角色。一个是京城第一裁缝关巧红,一个是风尘女子唐凤仪。她们带着他的符号,也带着他的期待,颟顸中带着情欲,清新中不乏热烈。在姜文眼里,女人像是一团摸不清的雾,无论男性如何成长,女性总能早他半步抵达,站在他的时间与空间之前,指引他的成长。这两位女性,不仅让人联想起张爱玲笔下的红玫瑰和白玫瑰,一个热情奔放,一个委婉含蓄,颜色虽然不同,却是解读影片的关键人物,她们同他一样,背负着血海深仇,有了碰撞,更因这碰撞而散逸出满天繁星。

影片的结尾值得一提。1937年,七七事变爆发。红玫瑰怀着血性飘落,白玫瑰携着理想高飞。姜文的一个故事结束了,另一个故事即将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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